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充满喜庆的杀戳

时间:2019-04-08 来源:娱乐小暮菲
充满喜庆的杀戳

文/杨 跻

进入腊月,随着村巷里传出猪的临死前的一阵阵惨叫声,便拉开了杀年猪的序幕。

记得小时候,农村还是以生产队为单位的集体组织,家里的吃穿用,全靠队里给分。虽然说是分,但在生活特别困难的当时,人们的成年的劳作,也不能喂自个肚皮圆,更不用说家里养猪了,再说了,当时的政策也不允许私人家里养。成年见不到腥味的人们,便眼巴巴的指望着过年的时候,队里给分的那点大肉解解馋。

那个时候的生产队长,在他的一亩三分地上,具有至高无上的权力,什么时候杀年猪,他说了算。一进入腊月,社员们见了队长,又是发烟,又是专拣好听的说,极尽讨好之能事,无法就是希望从队长的口中,探听一点什么时候杀年猪的消息。队长在社员的讨好和恭维之中,便有些把持不住,顺口说出个日子,消息便像长了腿似的,在社员之中相互传开,人们便天天盼那一天的早点到来。杀年猪的日子便在人们的期盼中如期来临,那天一大早,腊月里喜欢赖在热炕上的男人们和孩子们,便早早的从热被窝里爬了起来,急急忙忙的奔向队里的养猪场。被队长指派了社员,按照分工,有条不紊的做着杀猪前的各项准备工作。一切准备工作就绪,杀猪匠便拿着带着倒钩的铁棒,像一位手持爆破筒的勇敢士兵,义无反顾的冲向敌人阵地似的冲进了猪圈。杀猪匠瞅准目标后,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将铁棒指向锁定目标,随之便传来猪一声声凄厉的惨叫,圈里的其他猪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重大变故似的,便慌作一团,在圈里横冲直撞。杀猪匠任凭风吹浪打,稳坐钓鱼台似的,紧紧抓住铁棒,始终不肯松手,急忙召呼人们搭手帮忙。人们像听到命令的士兵似的,哗的一下,全冲了上去,杀猪匠的铁棒紧紧的钩着猪脖子,使得猪不停的往后倒,人们在杀猪匠的指挥下,抓腿的抓腿,抓紧耳朵的抓耳朵,把尾巴的抓尾巴,挣扎了半天,还是被束手就擒,仍不甘心的猪,似乎想用拼命的惨叫,来博取人们的怜悯之心,谋取一条生存之路。铁了心人们,便不管不顾的将猪连拉带抬的弄到了早已支好的木板上。

被人们紧紧按到在木板上的猪,像不甘失败的敌人似的,仍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,四蹄乱蹬,人们怕猪滚下木板,便用腿紧紧的压在猪的身上,等着杀猪匠动刀。杀猪匠将白晃晃刀子,从猪的脖子下捅了进去,等将刀子抽出时,刀子已变红。这可能就是白刀子进,红刀子出的最早出处吧。有人将早已兑了盐水的盆子,接在下面,猪血流到盆子,一下子将盆子的清水染红。直到按着猪的人们,松开手,猪像睡着似的,静静的躺在木板上,一动也不动。接猪血的人,才恋恋不舍的端着盆子离开。猪随后被抬到盛着热水的大铁锅,杀猎匠用铁钩钩着猪的一个腿,不停在猪在铁锅里来动的翻动,不时的用盆子舀上热水,倒在没有被淹没有猪身上。杀猪匠不时的从猪背上拨下一缕猪鬃,观察猪烫的火候。烫的过轻,猪毛拨不下来;烫的过老,猪皮会被烫红,影响肉质。烫的是否合适,全靠杀猪匠的经验。

猪烫好后,便又重新抬到木板上,开始退猪毛。几个人,用粗糙的石块,在猪身上一下一下的礸,礸掉的猪毛,像秋风中的落叶似的,一片一片的落下,直到露出洁白的皮肉来,人们将猪翻个过,再礸。直到把全身的毛都礸掉之后,把两个铁钩钳入猪的两个后腿,再倒挂在搭好的木架上。杀猪匠用嘴对着猪肚脐眼,一边用嘴吹气,一边用木短木棍敲打,直到把猪像气球似的吹得圆鼓鼓的,才用刀子乱掉没有礸尽的绒毛。一切收拾利索之后,才开始将猪的肢体解开,先割头,再破肚,肚子的一大堆花花绿绿的东西随之刷的一下便涌了出来,那血淋淋的场面,竟然没有一点悲壮的气氛,有的只是热闹,有的只是喜庆,这恐怕也是世界上唯一的充满喜庆的杀戳。那情景,不由得让我想起生理卫生书的那张彩色的人体解剖图。

掏出的内脏,便有人专门负责清洗,杀猪匠便又去杀另一头等待挨宰的猪。那个时候,由于队的人口多,每年要杀八九头猪,等到全部杀完,已到了下午后半晌了。接下来开始分肉,早已等了多半天的人们,开始排队,按顺序分。站在后面的,看着缓缓移动的队伍,不耐烦的敲着唐瓷盆、瓦盆、塑料盆,队伍里便发出噼噼啪啪、呯呯喷喷的声音,虽然有些不太和谐,但却是乡村特的一种单调而让人快乐的乐声。

后来,随着承包制的实行,农村人的生活条件得到极大的改善,家家户户开始养猪。养猪对于农村人来说,有三大好处,一是可以积攒农家肥,二是给家里的剩饭剩菜寻找了一个最好的归宿,三是可以增加家庭收入。为此,家家户户都养上了猪,有的家庭,不但养,还要养好几头。母亲是一个很有头脑的人,日子过得是精打细算,我家的猪圈里,一年四季总是不少于四头猪。猪的大小,总是呈阶梯形,大的一杀或一卖,便及时再买一头小猪回来,一年四季就这样来回的倒着,家的里肥积攒了不少,经济收入在稳步增加。母亲是一个很开明的人,随着家里活生条件的改善,每到年底,母亲便不再将所有的猪都用来变现,而是将猪杀了,供我们一家人享用。

每到年底,母亲便早早的联系好杀猪匠,将在圈里养了成年猪杀掉,留够自家过年用的肉后,将多余肉按低于市场将近一半的价卖里左邻友舍,虽然在经济上的收入有所减少,但去拉近了邻里关系。烹饪水平很高的母亲,将个猪头、猪蹄和副下水,卤好之后,便招呼左邻右舍来家里,美餐一顿。大人们围在桌子旁,一边吃菜喝酒,一边聊着家长里短。我们这些小孩子,才不像大人们吃得那样斯文,我们不管不顾,想吃什么,便伸手从盘子里抓起自己想吃的猪蹄,拟或一块骨头,撒腿便跑。我们这些小孩子们,各自拿着抢来的胜利果实,在院子里相互炫耀一番后,便慢慢的享用着自己的胜利果实。

那个时候,家里养猪,饲料全是用粉碎的包谷秆和包谷面混合而成的,根本不参杂任何添加剂,可以说养出来的猪是纯粹的无公害的绿色食品。觉得那个时候的肉特别的好吃,也特别的香,吃上一口,感觉到香味似乎早已渗到骨髓里,甚至连骨头都感觉了香味。我不知道是现在好吃的东西吃得太多,还是现在用添加剂养出的猪,肉质确实退化了,再也吃不到那样的味道了 。

再后来,随着村里年轻人外出打工,村里里留守的全是老弱病残,家里养猪的人渐渐少了。村里除了养猪专业户,几乎已经无一家养猪了,而且据讲猪肉也没有以前吃玉米杂粮的好了,自然过年也就不再杀年猪了,更何况猪肉早已不是什么稀罕物了。现在人们过年,全去集市上买肉,虽然省力省事,但却少了年的气氛,少了那份期盼,少了那份欢喜。

杀年猪,在我童年的记忆中,早已留下了一幅淡淡的乡村风情画,多少年后,即使我生活在喧嚣的城里,这幅乡村风情画也一遍一遍地把我深深感动……

蒸年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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